✈Hypnosis

*奇幻世界AU

*花精訓與狼人雀

00

 

 

「志訓，你還是不知道你是什麼花嗎？」

 

「我怎麼知道，你等到花開不就好了？」

 

 

01

 

 

清晨露水全落在底下打盹的狼崽身上，瞌睡蟲全都被嚇跑了，抖落餘下的水珠甩乾邊左顧右盼，只聽見來自他蜷縮倚靠的植物附近有些許聲響，小狼豎起尖耳。

 

「你是什麼東西？貼著我睡覺。」

 

原來自己招惹上了花精靈，狼崽聽那聲音也開口說話，「我是狼人！」齜牙露出剛長齊的牙齒們。

 

嫩綠色的莖在無風的情況下自個兒搖曳，而後是一聲鄙視意味濃厚的嗤笑，狼崽氣不過欲往莖上咬一口，反被狹長的葉子搧了個巴掌。

 

「呀！你怎麼可以打我？」

 

「是你剛剛想要咬我吧？」

 

天邊的火球被西邊的平原吞沒，全身傷痕累累的兩個男孩癱倒在草地上瞪視著彼此，你一言我一句地吵著就化成人型態打架。雖說朴志訓是花精靈出身，徒手揍在皮厚的狼族身上還是能打得他哀哀叫。

 

朴志訓將視線停留對方於漸黑天色格外閃耀的澄黃色雙眼。

 

「你叫什麼名字。」花精少年的面容奇蹟似地毫髮無傷，微笑起來很有吸引力。

 

狼族少年扔給他狐疑的表情，張口扯到嘴角的瘀青導致語氣磕磕巴巴，「朴、佑鎭······」

 

「我叫朴志訓。」

 

 

02

 

 

黃狐狸哥哥沒注意到自己中途掉隊，迷路的朴佑鎭對於陌生的環境駐足不前，遇上夜裡零星雨點隨便找了能避雨的地方就躲下，沒睡多久就被這花精吵醒，還打了一整天的架。

 

現在狀似相安無事的在小河邊洗滌身上的泥巴和傷口，好看的少年三兩下剝掉磨破的麻衣躍入河中，瞟了眼岸上躊躇不前捏著衣襬的朴佑鎭。

 

「下來啊！在摸什麼？」

 

 

03

 

 

今天的夜晚沒有月亮，朴佑鎭鬆了一口氣卻悵然起來，聆聽花精斷斷續續地說著他的見聞，昨天才被途經的馬車濺了一身泥水云云。

 

你不說說自己的事嗎？

 

眼珠子在問話的人與腳下的溪流之間徘徊，怯生生的態度完全不見之前發狠扁人的戾氣，朴志訓徒然想起咧嘴威嚇出現的虎牙，打架比現在的尷尬好多了。

 

看，他的眼眶逕自掉出水滴，朴志訓什麼事也做不到，瞪大眼看著身旁的少年流失水分。

 

「我是被旼炫哥⋯⋯一隻狐狸養大的，長大之後就算回去狼群也完全融入不了。」可是他走丟了，也許再也見不到旼炫哥了。

 

紅色的尖耳朵貼著腦側，朴佑鎭蜷著身子的模樣一如初見的脆弱，肩膀一顫一顫的想讓人擁抱，朴志訓隨著心裡所想動作，胸口一片哀切嗚咽的濕意。

 

眼淚，朴志訓曾經在路過的人們臉上看過，落入泥土被根部吸收的情緒流入孔隙，身為置身世外的精靈才知道他們在「悲傷」。

 

「你就待在我身邊等那隻狐狸來找你吧。」別哭了啦。

 

 

04［我在遠方為你的幸福而祈禱］

 

 

狼人身上的傷飛快地痊癒，但朴佑鎭一點也不開心。

 

朴志訓從樹幹背後竄出，大把落葉灑落在朴佑鎭的頭頂上弄得他眼睛睜不開，在空中胡亂抓取揪住作亂的人，使力扯調皮少年的手臂，連自己都跌進了落葉堆裡。

 

躺倒落葉滿佈的泥地上，朴佑鎭揮動雙臂雙腿推開附近的葉子，而朴志訓起身撐著地朝他的臉吹蒲公英種子，朴佑鎭陡然變成直打噴嚏的紅毛狼讓朴志訓抱著肚子邊笑邊滾。

 

兩個少年又攪在一塊，死掐著對方的臉頰互不相讓，鮮紅的捏痕堪比楓紅。

 

 

05［慾望］

 

 

入冬以來，朴佑鎭面上總掛著擔心什麼似的神情，忐忑不安。

 

再來就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全身發熱，嘴唇死命貼著朴志訓緊閉的唇，伸出小舌頭像只幼貓舔濕摀住他的手掌，從指縫隱約露出泛紅委屈的眼角。朴志訓覺得他很奇怪，自己蠢蠢欲動的下半身更奇怪。

 

花精靈不由分地捧起狼少年燒紅浸濕的面頰，就著朴佑鎭啟唇想說些話的空隙，鑽了個空。

 

「這次換我來咬你了——」

 

爐火燃得旺盛，磚牆上曖昧不明地印著相疊軀體的影子。

 

人是七情六慾的容器，沸騰餘下曖昧的陌生液體。

 

「其實你可以不用來幫我⋯⋯」

 

「不知道是誰先撲上來的。」

 

 

06［我最美好的時光已經結束］

 

 

嚴冬過後的兩人，逐漸習慣依偎彼此的溫度，朴佑鎭渡過發情期間的索求不多，只是一次比一次地體會潛藏於朴志訓心裡的不安。

 

一片空白的餘韻中吐納著粗喘，冷、志訓？

 

坐在床沿的少年轉過頭來，眼眶紅得像兔子，異常蒼白的雙頰也涼得嚇人，抬起臉倔強地咬唇看他。朴佑鎭勸他不要傷到自己無果，悶頭去撞他的嘴唇嚐到了鹹味和鐵銹味。

 

「不想告訴我、讓我分擔的話，至少別讓我擔心啊。」

 

「⋯⋯對不起。」

 

——精靈不會說謊，卻留下疑惑的漩渦幾乎要將他淹沒，儘管嘗試強行挽留卻兩敗俱傷，纏綿的唇齒交融著那人的心不在焉和歉意。

 

 

07［無悔青春］

 

 

自白色花朵的盛開，朴佑鎭便再也沒看過朴志訓出現，宛如被摁熄的蠟燭，這一場火還沒融化點蠟就回歸只剩燭芯的狀態。

 

角落裡堆放的木柴都還沒燒盡，彼時的秋日，他還問過花精會不會準備太多，現在的確是，甚至是憑藉獸化就能省去點燃爐火的功夫。朴佑鎭裹著一個人還嫌大的毛毯，點著老舊的壁爐之後發呆半晌。

 

比起先前與黃旼炫分開的難受，朴志訓的離開彷彿在他心上鑿了個空洞，窗外亦是風雪呼嘯而去。

 

半個秋天半個冬天不論是對誰都太短了，只占他們族類漫漫長生中的少許，連回憶都顯得微不足道，他們更在乎及時行樂。

 

能一起歡樂的對象不見了，又留下他一隻狼，為什麼狼不會冬眠呢？連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的希望都沒有。

 

為什麼要給他目標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呢？只怪自己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就恬不知恥地不放。

 

朴佑鎭闔上雙眼，夢裡一地楓葉。

 

 

08［代表新的開始］

 

 

最後一瓣回歸塵土，狼少年自噩夢驚醒。

 

「志訓⋯⋯」猛然打開木門被外頭白雪折射刺痛了眼，他確實嗅到了朴志訓與身俱來的花香，回應他的只有呵氣時的白煙。

 

朴佑鎭化為狼形奔向白色花朵所在，腦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朴志訓！」他用力擁抱眼前與他齊高的男孩，昔日花香不再，抬眼與對方疲憊的視線撞在一塊。

 

對不起，佑鎭。語氣輕得彷彿融在冰冷的空氣裡。

 

「我好像太自以為是了⋯⋯想找回你的旼泫哥。」

 

「你是笨蛋嗎？」朴佑鎭掄起拳頭捶向他的腹部，「看在你還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原諒你，不要再有下次了。」

 

「那旼⋯⋯」朴志訓感到驚慌。與朴佑鎭在一起的日子讓他越發不願朴佑鎭離開自己，害怕自己的私欲會危害到他的心願，踏上漫無目的的旅行，這樣作錯了嗎？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再丟棄我了。」

 

朴志訓的脖子被瞬間收緊的力道勒得快要缺氧，悄悄捏了一把對方的腰間肉，溫柔地拍撫他的背。

 

「我以後不會再離開你了。」

 

「⋯⋯再跑掉，就換我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