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碩奎

「助教,這位是⋯⋯?」
 
蘭斯洛特第一次見到他的王后,一直以來如湖般沉靜的心開始掀起了漣漪。
 
「金珉奎,我的朋友。」李碩珉說,「這是我的後輩,崔韓率。」
 
崔韓率出自於直覺認為對方並沒有想認真介紹的意思,來回寒暄問候也不是自己的風格,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步調裡打量眼前的男人——首先入目的是籠罩眉目間一股濃厚疲憊感,舒展開來大抵是英氣十足的臉龐,明明比他高上半顆頭,背脊卻是駝著的,像是照不到陽光的植物,蜷縮身子的模樣顯得楚楚可憐。
 
「哥跟碩珉哥是什麼關係?」
 
崔韓率三番兩次拜訪李碩珉的住處,即使那不像是個「家」,稱不上寬敞舒適,屋內擺設的秩序感不自然,是等待使用者造訪的佈置。如果說是某種既視感,那肯定是旅館,短暫停留的空間。
 
被踩到痛點的男人擱在腿上的雙手交握,看似焦慮地擺動拇指,眼神並沒有回到自己身上。他不惱,只是等候,就像金珉奎對待他也是秉持同等耐心,過於純粹柔軟的眼神不帶任何峰利的探究。
 
「這樣吧、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崔韓率一時語塞,不懂「我們」是指他跟金珉奎還是李碩珉跟金珉奎,若是前者,他答不上來,後者只有金珉奎自己能釐清——即使崔韓率覺得金珉奎自己也是理不清,放任絲線糾結成球,無力的小貓只能自個兒困在毛線裡。
 
 
金珉奎已經累得什麼都不想管了,雙腿攤在地上抬不起身子,堪堪伸一條手臂進高一點的抽屜像摸彩券似的找止痛藥,藉旁邊浴室的燈光看服用說明——無阿斯匹靈,不對腸胃有負擔——拖著步伐進廚房找水配藥吞下,混沌的腦子才想到崔韓率上次囑咐看東西要先開燈。
 
不想再費盡心思,方便就好了。金珉奎過慣處心積慮,反而傾向速食的便利,太多需要自給自足的地方使他多少節約在其他無關緊要的生活機能上,連成藥都要買不需進食和等待消化時間的配方。
 
彷彿玩笑似的,胃卻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早已由體內某處蟄伏,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襲來,在最為燥熱難耐時昏昏欲睡,心智遭受熱度焦灼不能安穩入眠。
 
其實真正噁心的是自己吧。
 
放下顏面去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金珉奎急於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即便被事實狠狠刮響巴掌也不見退縮,自從嚐到平靜的滋味就再也激不起波瀾。
 
最後縮手縮腳成習,享受平穩同時被平穩侵蝕,宛如慢性自殺。金珉奎幾乎忘記幾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坦然面對外頭的批評,而單單只是李碩珉無法滿足他無處宣洩的不安,默許他有意無意的出軌。
 
說到底,金珉奎既是無所謂又在意到了極點,一方面覺得一切都是檯面下的事有何不可,另一方面認為李碩珉可能真的不在乎自己了,可是他不敢再過火了,他膽小習慣了。
 
 
同名小段子
1.
 
金珉奎的無名指又紅腫了起來,男人送他的戒指惹那片肌膚慣性過敏,可是他始終不願摘下,執拗地說鐐銬不是罪人能自己掙脫的。
崔韓率本來不在乎,可是那鐵環箍得手指緊繃——看上去真難受——忍不住在金珉奎睡熟的時候替他解開。
一方面金珉奎的對象是有婦之夫,從來活得正直的人完全無法招架來自價值觀的壓力,但另一方面是他是真的愛李碩珉,全心全意的。
 
2.
 
金珉奎什麼都好,就是嘮叨了一點。沒大他幾歲就活像他母親似的碎念,雖然崔韓率根本不當一回事,那張嘴多說一點李碩珉以外的事也好,做愛憋不住叫床也罷,崔韓率更喜歡金珉奎談一些關於他自己的事——啊,李碩珉的戲份還是太多了。
在遇見金珉奎之前,崔韓率老早就從處男身分畢業(多虧中學附近的漂亮大姊姊),但跟男人做是第一次。可能是眼前一對肉感十足、頗有份量的胸脯過於顯眼,直覺反應上手得到莫大的回應。
男人跟女人應該沒有差別吧,崔韓率想。
 
3.
 
活到某個歲數就會開始吝嗇,可是金珉奎給出僅剩的愛像扔進大海,榨乾了每一寸血肉只想得到最確切的答案——口頭承諾也好——李碩珉笑而不答,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是不是貪心,是不是奢求,金珉奎不敢再想下去,把垮下的嘴角藏在推高的圍巾下。
他像濡濕的火柴摩擦不出火花,心思被棄置在初雪裡。
也忘了誰才是真正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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