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微弱的嗚咽像蒸在熱氣裡遙遠而曖昧,一丁點銜在嘴裡的安心感也沒有,於是韓相爀推倒搖搖欲墜的男人,覆上自己的陰影,將那張本就膚深的臉色遮得嚴實——韓相爀意會到他在夢裡,他跟車學沇的關係並非夢中所示。
 
他可以分神去想,春夢裡的性事是如此之激烈,有一瞬間真以為自己是一頭肉食性恐龍,但或許他的基因裡就潛藏爭鬥的本能,打從出道前就埋藏在根源的定時炸彈,青春期則是倒數開啟的遙控器。
 
明明他們同屬競爭裡勝出的「同類」,車學沇不只唱歌好,實打實的舞蹈底子更是練習生中的佼佼者——優秀意味著距離感。
 
韓相爀年紀最小,不甚熟稔首爾話所以寡言,盤算著哥哥們大概不會因為弟弟討喜就和顏悅色,的確個個板著臉孔硬是迴避了視線,在出道後仍是心有餘悸,屢次提及初印象有多糟就是多糟。
 
想是不必套好關係,幾乎同等於被孤立。他也沒有突出的能力值得一提,他歌舞不算拔尖,沒有人願意與他交流。
 
但車學沇像陽光——比喻籠統卻貼切——接近瀕臨心死、甚至起打包回府念頭的韓相爀,除去實際的建議與協助,涓涓溫柔猶如羊水似的安定,給予當時無依無靠的韓相爀足夠的心靈慰藉,讓他想起了大田母親的擁抱。儘管車學沇在往後幾年真的身兼隊內母親一職,勤勞於照顧每個人的起居。
 
可是沒有人會愛慕自己的「母親」,韓相爀對於車學沇的欽慕顯然多過於純粹的依附,同時懼怕這一份將要漫溢的愛意會搗亂整個團隊,一邊尋求平衡之道一邊壓抑,也發現胡鬧更能吸引車學沇的注意力,韓相爀就確立了自己團霸老么的定位,角色扮演騙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直到分離的春天來臨。
 
 
哥。
 
韓相爀停頓了好一會兒,相處幾年下來的光陰濃縮不出確切的形狀,捨不得的念想比想像中來的龐大,他有一種坦白即失去的預感,哽在喉嚨裡舒緩不了,索性閉上了嘴,攬過相形下仍然纖細易碎的身軀,像當初那樣,即使車學沇對他不抱有同等的心情。
 
男人靠行動,哥知道我想說的吧?韓相爀打趣地說,其實根本是在害怕忍不住吐露他真實的想法。眼見車學沇一開一闔的唇在作收尾,他居然只能袖手旁觀。
 
——我喜歡你,我愛你。他牢牢地把莽撞的詞句關進嘴裡,以微笑拉起完美的防護線。
 
比他矮上幾公分車學沇必須抬頭才能對視,必須抬頭才能對視,城市碎光彷彿揉進了粼粼池水,而水裡倒映著自己。韓相爀凝視著,想把它們鎖在即將面臨的空虛裡,一邊吐槽自己:沒有一次比下一次的車學沇好看。
 
韓相爀依然用肉眼記錄堪堪拉遠的距離,最後摸出手機拍下車學沇的身影。車學沇像是有所察覺,站在打開的車門前朝他揮了揮手——韓相爀想是拍到了,眼眶蓄滿的淚還是讓他眼前失了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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