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遇見李柱延之前的他可以說是過得清心寡欲,不像一些擅闖聲色場所的未成年Alpha自誇早於他人搶贏起跑線,李在賢將之歸類為體力過剩的年輕人。越過少男煩惱,直接踏入艱辛的社畜生活,他的青春期可是被教科書壓得喘不過氣,晚熟沒什麼大不了的,亦不存在先來後到的問題。
以至於李在賢對Omega的認識有限。可能是某次長假閱讀計畫中的某部言情小說,要前幾志願的書呆理解情情愛愛實在強人所難,想編出頭頭是道的心得還得搜刮額外的知識補充自己乏味又制式的文章。Omega是香軟可人的,這是在形容食物還是人?但當李柱延拱起腰肢伸展至不可思議的弧度,使他意識到那些空泛的形容詞就有一個擺在眼前,柔軟的。
李柱延說,怎麼,哥看呆了嗎?說話含糊,不明確的發音參雜口音。李在賢覺得他失禮又道不出證據,想著再熟識一點的話會不會恭敬地喊他在賢哥。
可似乎沒有這個可能性,他一個Alpha住進Omega獨居的公寓裡,怎樣想都有違正常思維,先不論李柱延剛剛才煞有介事地告知他是Omega這件事,他們已經是室友了,桌案一紙合約象徵素昧平生的兩人即將成為比前者稍微緊密一點的關係。
再愚鈍的Alpha也會因為發情抓狂,變成用下半身思考的怪物,為了雙方的節操安全著想,就算現在毀約他也能理解,擁有完備法律體制的社會對失控的Alpha零容忍,是會賠上一生的——
一對上揚的眼尾勾人,好似一隻精明的小狐狸。雖然站起身來與他身高相仿,彎彎繞繞的視線回到他的身上,由下而上地,李柱延悄悄與他對上眼便勾起淺淺的莞爾。李在賢才發現他的嘴角本就是微笑的弧度——完蛋了,他沒辦法收放駐留於Omega身上的注意力,優異的Alpha本能放大他視線所及的一切,諸如表情細節肢體動作。
「不會,我覺得哥人很好。」他滿不在乎地回答,儼然一副未經世事的奶狐狸,而且還是處於弱勢方的Omega。當然李在賢寄人籬下不敢反駁,只是應聲道謝,小他兩歲的房東毫無防備地轉過身,領他走到廚房熟悉環境。
李在賢不斷放空自己,理應聽進去的資訊從左耳進右耳出,當作自己是忽視母親警告、多吃好多糖的壞孩子。哦不,他這一生叛逆的次數太少,聽從母親、老師和上司的,他能違抗一個小男孩房東摸不著頭緒的誘惑嗎?他還來得及學會嗎?沒有人能教他了,至少謹記兩字,理智,粗體畫底線。
外頭是初春微涼的天氣,室內是Omega穿著貼身的高領毛衣與修身的水洗牛仔褲,火熱得不可思議,一步一步散播無聲的火種。
但李柱延說得沒錯,李在賢很能控制自己,是根生於生長過程的慣性忍耐,壓抑成自然。神經大條的Omega推開最後一扇門,嘴上說著這就是你的房間,多走幾步都嫌多,長腿一跨就坐在他今晚要躺的床鋪上,也不過問房客允許與否,李在賢始終保持自以為是的沉著。
等待李柱延嘮叨完離開他的領地,精神疲倦的李在賢爬上床想打盹一會,俯身方與床墊接觸,撲鼻盡是甜膩的果香味。
02
李在賢不會一口咬定Omega一定漂亮,但李柱延是,豈止只是「漂亮」呢。那是即便身在人群裡也能被一眼捕捉到的、極為張揚的美貌,宛如神祇特意眷顧雕刻般地,眼尾唇角自然挑起微翹的角度,臉部輪廓剛毅,雙目卻是剔透瀲灧,既挑逗又純真,掠奪又無助。
李柱延何嘗不是暗自用餘光覷李在賢,完全不同於籃球隊裡的那些粗獷Alpha具侵略性的特質,是讓人聯想起油畫,細細描繪便能領會迷人之處,溫潤如玉,眉目清秀俊朗,多情的雙眼如同汪潭,順流而下尋見鼻樑側的痣,是這幅畫作的落款,平添幾分鮮明。
但好看有什麼用,真正吸引人的不會只有外貌,頂多看幾眼就是徒增眼福,心也不會隨之傾斜,凝視對方的雙唇想著一親芳澤僅止於想像,以及再次面臨現實中的尷尬。
他們之間常有的模式是不分時段的沉默,即使不需要變得熟稔,李柱延仍秉持熱心服務的精神,就在與系隊打完一場大汗淋漓的練習賽之後,心血來潮作足三分鐘心理準備,詢問李在賢,這禮拜住得還習慣嗎?
此地不宜久留。本來李在賢默默屏住呼吸,以防滿室Omega信息素侵入,要儘速往沒什麼阻隔氣味作用的個人臥室避難。倒是上班族懼怕前途毀於一旦,一聽李柱延攔下他只為噓寒問暖,不耐煩之下沒控制好推搡的力道,他想攬男孩向後墜的腰,男孩則慌得攥住他的衣領,兩方沒能保持平衡,一同跌在沙發床上。
像這樣直直注視著彼此是第一次,連簽約也不曾正視超過五秒,摩羯座男孩自帶悶騷,處女座男人本就怕生,迴避一週後想必是持續隔離,絕不是拉近成非室友關係該有的親密距離。
李在賢單膝跪在沙發邊也卡在李柱延岔開的雙腿間,居高臨下朝他俯視,擋住了身後的白熾光,龐大的陰影籠罩在他的身上和牆上。Omega罕見地沒有表現出畏懼,正常情況非發情期被陌生Alpha壓制應該會本能排斥——普通人都該如此。性別平等的時代講求明確表示,沒有拒絕不代表同意,他不能因為李柱延扯著他的領子索吻就當成合意。
難道是發情了嗎?任何人都有義務防止Omega失控,被逗硬了也得忍住,要給意識不清的Omega找抑制劑才行。李在賢試圖起身,奈何理智上不想弄傷Omega,僅僅是虛弱地推拒,直到雙頰被捧起,撞見李柱延眼中明朗的笑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李在賢不得不保持戒心,或許漂亮男孩真如外表看起來的精明,並非他所想的美麗傻瓜或是打聽來的那般容易受騙。諒他只讀過Omega香軟可人,有哪本書說過Omega也可以握有主導權,Alpha任前者魚肉。他已經忍無可忍了,勢必得攤開肺腑才能解脫——至少是為了自己。
「你在戲弄我嗎?」
李柱延好像總能猜中他的想法,是他藏不住心事嗎?還是他這時斜睨一雙桃花眼不只誘人還能看透事物的本質?如果是的話,Omega還會讓陌生的Alpha接近自己嗎?一聲不響地落下懸念,讓他徹夜難眠,提不起勇氣,放不下矜持,玩著若有似無的推拉遊戲。
說不定李柱延早猜到那天他聞著殘留的信息素自慰,毛衣牛仔褲、不經意的行為和莽撞無理的問候皆囊括在計畫之內,為的是詐騙自己,騙財騙色,又或是不值一提的一廂情願。
03
有次李柱延晚上傳了訊息,說要在距離住處不遠的籃球場見面,順便帶他認識環境。李在賢在柵欄外找尋入口,一眼就望見Omega挺拔的背影——後頸露出一角抑制貼,仰起頭又隱沒在豎起的夾克領子底下,男孩向著籃框伏低身子,跳躍,澎地一聲投籃得分。
他在一旁看了一會躍躍欲試,被搶斷了幾次後喊停。捧起那顆磨損嚴重的籃球,李柱延斂下眼,提及自己不久前還在籃球隊。那現在呢?就說之前了,哥剛剛是不是放水?他說得很輕,以後就別這麼做了,指向在不遠處聚集、黑壓壓的人們,敦促著快跑。李在賢邊跑邊回頭看,原來這裡會有幫派分子群聚。
然而那晚的夢,Omega像隻發情的母貓趴低前肢,高高翹起臀部求歡。
頻繁春夢無疑是折磨,初入職場的新鮮人還沒適應朝九晚五,就要早起洗(僅剩幾件的)內褲,一邊掐手指算薪水下來的天數——有錢就多買幾件新的好了。這裡唯一的缺點是採光不好,衣服不容易乾透,陰涼使廉價的人造纖維壽命減短。
李在賢小心翼翼地護著為數不多的替換衣物不受潮,自身反而被吸入深不見底的水潭裡,粼粼波光驅動Alpha追逐,Omega則像狼狽落水的貓,順從地袒胸露腹等待好心人能拉他一把。也不想是否會賠上自己的一生,對視時間拉得越長,對Omega越危險,夾著雙腿止不住液體浸濕居家短褲,但李柱延只是那樣盯著李在賢不動作,逐漸墮入迷糊地喘不過氣。
「不是說過了嗎?」他斷斷續續地說:「以後別那麼做了。」
李柱延乾脆伸手抓撓毫無效用的抑制貼,香甜的果香早充斥了整個客廳,只有Alpha不為所動。要不是褲襠有所反應,他可能還以為李在賢不行了。所以他又挨近一點,稍微抬起頭就會碰到嘴唇,這次李在賢沒有抗拒,處於被動的眼神卻一掃平時的溫柔,像座蒸發潭水的荒漠卻灼熱。
「在賢哥。」他終於肯好好地叫他的名字,即使是口齒不清的,沒有想像中的恭敬或友好,僅僅是他看不慣的渴求。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如果李柱延「只是」希望他幫忙,或其他難言之隱,那他會大方協助,他也會試著當傾聽者。
「我不太會表達,我想⋯⋯應該是你了。」
「我不需要你『幫』我,是標記。長久的、唔——」
雖然仍是被看穿了,但傻是真傻,容易被騙屬實,倒是沒發現李柱延這麼笨拙地可愛,不是鼓起腮幫子的倉鼠吃相,也非認真投入時只露出的毛絨髮頂,是被本能逼出的那一面率直。於是李在賢不再吝嗇——李柱延首次嗅到像是擰碎花瓣的香氣——親吻如甘霖,輕易地越過曾經設下的底限,從隔著一道房門的距離縮近成合理觸摸的關係。
李在賢失去了禁慾的理由,開葷便纏著李柱延整整一個(被動)發情週期。事後李柱延問他公司怎麼辦,下意識擔憂對方的飯碗。請伴侶假就行了,李在賢盤算著,點擊保險套加入購物車。
「還不是的話現在就是了,你不能不要我,要對我負責,還有大學生不能翹課成自然。」
TMI
1.大量星座哽(迷信)希望有看出性格的轉變
2.有一些伏筆但沒用上
3.其實這是一場悶騷與悶騷的忍耐大賽
4.BGM是甜約翰的降雨機率,「當遇見了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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