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延又是那張要哭不哭的苦瓜臉,很為難但不至於到拒絕的地步——眾所皆知柱延不可能說出拒絕這個詞——瞇起眼睛自以為收斂起所有的不甘願,傻傻地頷首說好。什麼都好,只要是在賢哥都好。這句話彷彿是種制約。
說謊手法再拙劣也不會影響結果,心中莫名的違和感來不及凝聚成一個句子,末了照樣是被李在賢推到床上,糊裡糊塗又來了一發。他想到李在賢是不是對每個人也是如此,用口舌編織一張巧妙的網捕捉想要的任何一個獵物。
只要是被那雙無害溫柔的雙眼盯上,所有防禦都將無所遁形,被扯入洪流撕碎或窒息。他總覺得自己能夠看透躲在水底的正體為何物,但他能做的僅有靜觀其變,被動等待逃跑的時機。
李柱延看似安分地伏趴像巷口八風吹不動的老貓,心理活動比整體展現來得豐富;蜷縮手指腳趾勾亂原來平整的床單,抓過抱枕娃娃再扔下床,難耐地嘶氣痛呼出聲,潤滑液精液沿曲折的腿浸濕一小塊床鋪。
我昨天才鋪好床的,柱延啊。這麼說就會懂了,丟出毛線讓貓兒自個兒糾結,像貓一樣的大男孩總是按部就班聽令行事,要說這是容易盲從還是一種怠惰的思考方式?諸如挖苦或質疑的語氣,李在賢擅長用無傷大雅的方式挑起事端,再以溫柔訛詐。
就像一切都在計畫之內。
老實懂事當然是最好的,李柱延到哪裡都是好孩子——可是好傷人啊,用不怎麼願意的表情說著答應的事。是善良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也可以說是殘忍吧。李柱延不經意撓亂眼前熨燙平整的襯衫,顛動間輕聲哀求他溫柔一點,坐在他懷裡綻放情愛包裹的純真媚態。
照著他喜歡的方式發出嘶啞情動的聲音,生理上想逃的掙扎排斥正中他的下懷,他癡迷於李柱延耽溺情慾卻青澀的回應。李在賢曉得自己所謂的劣根性是充耳不聞和我行我素,執意扒開眼前那層溫吞糖衣找李柱延除了遲鈍還藏著些什麼,即使他明白那之後真的是無邊無際的空白——之於李在賢。
這時明豔的流光會在李柱延的眼眸裡四竄,難以脫口而出的話昭然若揭,連天性鈍感都無法遏止直率的生理反應,是李在賢所迷戀的李柱延最為誠實的時候。眼淚淌落汗津、燒紅的臉頰,雙膝夾著他的腰舒服得發顫,昂起發紅的脖頸將脆弱展現得一覽無遺,只怕李在賢施以更勝於此的折磨,又像是將自己拱手讓予出去。
認為李柱延是咎由自取也罷,他是真的不愛他。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